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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火殘夜

,也從未在仙界內招惹是非,時時刻刻都安守本分、儘職儘責。這究竟是為什麼呢?待二人匆忙趕回,所見情景,果不出葉玄所料。他們的家鄉,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,現在已是火光通天,毫無半分美麗可言。整座山籠罩在熊熊烈火之下,磚牆瓦縫、屋房建築,在大火簇擁下分崩離析。與這淅淅瀝瀝的雨天,簡直是格格不入。這兩人呆愣在原地、一臉驚詫,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良久,葉寒滿臉陰沉,雙目凝神,眉頭擰成死結,聲音...-

小雨連下三天,輕柔細膩,似煙霧徘徊半空。遠處青山隱匿於夜幕之下,略顯朦朧。

馬蹄一起一落,激起泥水,離地幾寸來回飛濺。雨夜中兩人身披鬥笠,騎著馬,在崇山峻嶺中緩慢前行。

細雨激起了淡淡的霧氣,遠方的種種不大看得清。他們兩個人身上披著鬥笠,大半個身子都被嚴嚴實實蓋住,藏在了那厚重的乾草之下。

依稀可見,其中一人身著青色衣衫,氣度不凡。

“翻過這處坡地,前麵便是蘭亭。闊彆家鄉兩年之久,甚是想念。”

這青衣年輕人叫停住馬,眺望遠方。隻是隻言片語,便已經藏匿不住他回到故鄉的喜悅。其實無限言語全都蘊含於心中,隻得意會,不可言傳。

他旁邊的那位中年仙道也隨之叫停馬匹。欣慰地看著旁邊的這位少年,眼神裡充滿溺愛。“在外麵曆練整整兩年,小寒,這回你可是有了不小的收穫啊。”

葉寒微微拱手,儘管是坐在馬上,也儘力彎了個腰,說道:“叔叔過獎了。寒兒此行,肩上揹著的更多是蘭亭的芳名。一則外出曆練,強自身之力;二則懲惡揚善,助有難之人。不過最後還要勞煩您照顧侄兒,陪著我經受苦累,實在讓侄兒過意不去。”

他見葉寒如此謙虛,更是笑彎了眼睛,他緩緩抬起手,滿意地捋了捋鬍子。“好小子,嘴可真是甜啊。”他想繼續誇兩句,卻高興地有點找不著北,不知道該說點什麼。

總之,葉玄可是百分百滿意這個侄子的。他一生未婚、膝下無子,可真是把葉寒當成了自己的兒子。

“大哥有你這樣的孩子實在是幸事一件。日後他把蘭亭托付到你的手上,也總算是可安享晚年了。”

他繼續說道:“小寒,這一年的曆練,我可是眼睜睜地瞧著你出儘威風啊,相信你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。”

葉寒可愛地歪了歪頭,回以一個微笑,“多謝叔叔誇獎。”

葉玄抬頭看看那黑暗無邊的蒼穹,“時辰已經不早了。大半夜的,天還下著雨,濕冷得很。在外麵淋久了,寒氣侵襲入體可就壞了事,咱們得加快速度啊。”

說罷,便策馬而去。

“駕——駕——駕——”

葉寒也不甘其後,加快速度向前追去。

就當他追到葉玄時,他的叔叔卻又突然拽停住馬匹,狐疑地看向遠方。

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
“小寒,你看前麵。”

葉寒順著葉玄手指的方向,向遠方望去,隱秘於山野之中的就是蘭亭。不過奇怪,和這雨夜格格不入的是,那個地方大麵積冒著光,忽明忽暗,照亮那片漆黑之地。

葉玄低下頭思索片刻,忽然腦海之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。他猛地抬起頭,仔細瞧向遠方,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。

“不好,寒兒,快回去,起火了!”說罷,便驅使著馬兒向蘭亭跑去,速度之快,遠超平常。

“起火的話,應該有蘭亭弟子救火的,這有些奇怪啊。”葉寒拋出了一個問題,但遲遲冇有人回答。他緩過神兒,看到葉玄遠去的身影,急忙喊道:“叔叔,等等我。”

蘭亭之地,崇山、峻嶺、密林;又有清流激湍,溪水潺潺。加之這一個月的梅雨季節,也冇有理由可以起這麼大的火。而且自葉氏立宗立派以來,也從未在仙界內招惹是非,時時刻刻都安守本分、儘職儘責。

這究竟是為什麼呢?

待二人匆忙趕回,所見情景,果不出葉玄所料。他們的家鄉,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,現在已是火光通天,毫無半分美麗可言。

整座山籠罩在熊熊烈火之下,磚牆瓦縫、屋房建築,在大火簇擁下分崩離析。與這淅淅瀝瀝的雨天,簡直是格格不入。

這兩人呆愣在原地、一臉驚詫,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良久,葉寒滿臉陰沉,雙目凝神,眉頭擰成死結,聲音略帶顫抖:“叔叔,咱們分頭去探一探,看看究竟發生何事。”

“好。”

葉玄清楚地知道,現在這樣糟糕的情況,他的那位兄長卻未有動作;族內三千弟子,更是無一人出來救火。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大事。

那麼這個時候他身邊的葉寒,已經不再單純是他的侄子了,而是一位少主,是一位還未正式繼承蘭亭的宗主。

葉寒理應承擔起更重大的責任。

葉寒等到自己的叔叔向另一邊走遠,便脫下穿著的鬥笠,棄之於一邊。內心的糾結,使他想前進卻又不敢前進。但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,朝著他父親的居所走去。

出了這種大事,他最關心的莫過於自己的父親。

他的步伐時快時慢——快則是為擔心,慢則是因害怕。

一路上葉寒所經過之處,斷壁殘垣,屍橫遍野。熊熊烈火灼燒著混著雨水的血液。千千百百哀怨悲慘的靈魂,隱匿於烈焰之中,叫苦連天。

葉寒吞了吞口水,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。

映入眼簾之景,他早已預見,卻仍然無法麵對。在不遠處,自己的父親倒在血泊當中……

“不——”葉寒歇斯底裡道。

他拖著沉重的步伐、眼眶紅潤,麵部忍不住的顫抖,朝著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一步一步挪去。

葉寒輕輕地抱起父親,再也忍受不住,淚水奪眶而出、一滴一滴,重重地落在那雙早已冰涼的雙手之上。

“不——”他似丟了魂兒,癱坐在地上。這一聲“不”已經無力咆哮而出,不過是下意識地、隨著氣浪脫出嘴而已。
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葉寒稍微緩過點勁兒,慢慢控製住哭泣。他餘光一掃,隱隱約約,他父親身下,有些什麼痕跡。

葉寒一手攬住他的脖子,一手抱緊他的腰,輕輕地把他挪至一邊。定睛一看,發現了兩個暗淡的字跡。

應該是他父親留下最後的訊息。

那是兩個早已乾裂的字,應該是他割破自己的手指,在自己生命即將終結之時留下的。

看著這兩個字,葉寒實在想不通,心裡五味雜陳。“為什麼,為什麼是這個人?”他顫抖著聲音。

葉寒眼淚再次湧出,拚命搖著頭,自言自語:“單論實力來講他遠遠不及我父親。怎麼可能?他為什麼要這樣做!不可能。”

他越想越奇怪,壓根兒就不相信是這個人下的黑手。

但好在葉寒從小到大,最為人所稱頌的,就是他的冷靜。越是現在這樣的情況,他越不能亂了方寸。

既然事實已定,就當思索如何處理。

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兩個血字,像是下定什麼決心,目光逐漸變得堅定。他聚內力於掌心,輕輕在那兩個字上方掃去,手掌再抬起之時,地上已毫無任何痕跡。

葉寒把他父親死前留下的訊息給抹除掉了。

他艱難起身,感覺渾身毫無力氣。大腦也是一片空白,還時而陣陣暈眩。葉寒真的希望這是一場夢,一場永遠不會發生的噩夢。
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,葉玄在蘭亭的各個地方都快速巡視了一遍,基本上搜查清楚。

他同樣也是一副哭喪臉,麵部扭曲嚴重,“孩子。族內三千弟子,除了在外曆練辦事的,無一倖免,全部慘死。”葉玄偏過頭,看見地上躺著的人,顫聲問道:“連大哥也?”

“蘭亭本就高手如雲,大哥在仙界的實力更是數一數二。這究竟是誰,靠的是什麼本事,怎麼可能得手,下手又為何如此狠毒?”

“目前我也尚不清楚。不過,這滅門之仇,我必親自討回!”葉寒一字一頓,緊握拳頭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那張俊臉,麵無表情,清冷如月的眼眸,閃爍著冰冷的亮光。

時間彷彿暫停一般,維持著現在的樣子,兩個人不知道該做什麼,不知道該怎麼做。他們呆呆地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
良久之後,葉玄打破了寧靜。

葉玄仰天長歎一口氣,“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,應著眼於當下。我這就去召集蘭亭剩餘在外曆練辦事的弟子,咱們得先重新整頓,再從長計議。”

“好。”

兩個人不敢懈怠絲毫,各自忙活起來。

葉玄看到了一位不一樣的侄兒,十八歲的大好年華,理應不該承受這些。他本該風光無限,在未來繼任大位,成為仙界首屈一指的佼佼者,在蘭亭大放異彩。

可任誰都想象不到,之前的絕美仙境,現在變得滿目瘡痍。

簡直是太突然了。

冇有人在這個水火交加的夜晚和上過雙眼。各路在外弟子,不論是曆練的,還是處理事務的,陸陸續續,頂風冒雨全部趕回。直至翌日晌午,反覆清點所剩弟子人數,也不過三四百人。

“叔叔,昨夜我偶感風寒,身體不太舒服,可否回房休息片刻?隨後我便會回來,幫您一起處理蘭亭的事務。”

“去吧,孩子。儘快靜心平複,叔父相信你。”

“剩餘的事情,就先勞煩您處理了。”

葉寒並未回屋歇息,他隻是假借生病之名,得以脫身。這下暫時冇人在他身邊,自己孤身一人,方便辦事。

他先去了一趟禁室。這個地方隻有他、他的父親以及他的叔叔知道,這也是曾經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“禁閉室”。葉玄忙得不可開交,都忘記來這個石室看上一眼,但葉寒並未忘記。

燒了整個蘭亭,卻偏偏未發現這一間石室。不過正因為如此,一件東西倒是未落入壞人之手。

在他很小的時候常常頑皮偷懶,捉魚偷雞,上房掀瓦,不認真讀書練武,擾得方圓數裡都不得安寧。每每頑皮胡鬨的時候,父親便會把葉寒關進這座小黑屋、麵壁思過。短則數日,長則可致數月。僅僅關了兩回,他便服服帖帖,加倍刻苦。

任誰也忍受不了孤獨、忍受不了黑暗。

他按動機關,鐵鏈、石器相互摩擦,哢哢作響。一把透露著極大威壓的劍出現在他麵前。葉寒取走了藏匿於此處的蘭亭至寶,也是他父親生前的佩劍——斂風劍。禍根在此也好,不在此也罷,不論如何,這把劍都不應該繼續留在蘭亭了。

隨後葉寒回到自己房間,拿了些許銀兩,匆忙收拾一些所需物品。他腰間掛上斂風劍,這是他父親的佩劍;手中拿著清霜劍,這是他自己的佩劍。

雨已經停了,可天氣還是不太好。天邊冇有一絲風,陰雲密佈,沉悶至極。他站在一個小草丘上,回首望瞭望蘭亭,眼裡充滿了不捨。經過一夜的焚燒,曾經的世外仙境已不複當年。

一切都百廢待興。

葉寒帶著斂風劍離去,這樣一來蘭亭會更加安全。因為,他不確定下黑手的人是否將自己納入死亡名單之內,或者是否這次襲擊蘭亭是為了奪取這件至寶。

於是隻能儘量地分解矛盾,以求保住蘭亭。

經過再三思量,他終還是以大局為重。

“再見了,蘭亭。”

此時此刻,一個弟子拎著食盒,匆忙跑向議事大殿。

葉玄和幾個人正在謀劃著隔日的宗主繼任流程,他顯得有些無精打采,眼球佈滿紅血絲。

他見這人如此慌張,便停下討論,起身問道:“發生了什麼事情,居然讓你如此之慌張,不是派你去給少主送晚飯嗎?”

那人上氣不接下氣,一邊喘息一邊說道:“少主他,少主他不在屋子裡,我房前院後都找遍了,怎麼也找不到人。”

“什麼?”

葉玄已經顧不上彆的了,事情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他生怕自己的侄子有什麼衝動之舉,最怕的事情似乎還是發生了。

他率領幾個弟子,前往葉寒的房間。

“你們五人,隨我進去尋找。但凡發現任何可疑之處,立馬向我報告。”

這些人奉命四下去搜尋。前院、後院、臥室……能尋找的地方一個也冇落下。

他也立馬動身,翻來找去,終於從葉寒書房中找到一紙書信。

葉玄挪起硯台,拿起那封信。他雙手忍不住顫抖,一張輕薄的紙,也隨著他的手在半空中有規律地抖動。

紙上倉促地寫著幾行毛筆字:

蘭亭振興之事,侄兒在此拜托。宗主之位,叔父資曆更深,也比我更有能力擔當。相信您一定會帶領大家重回巔峰。侄兒不孝,僅僅留下隻言片語。我已離去,勿念。無需遣人前去尋我。若是有緣,自然會再次見麵。但若無緣,任何人都不會知曉我的半點足跡。

他收起這封書信,揣入袖中。

事情為何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
“眾人聽令,立刻派出蘭亭十名弟子,去尋找少主。不論如何,花多長時間,都要將他尋回!”

葉玄走出房間,抬頭望向天空,他的眼睛盯著天邊厚重的陰雲。

小寒,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。說到底,你畢竟隻是個孩子啊。

你日後打算要怎麼做?

-究竟是誰這麼喪心病狂啊,居然一夜間奪走了將近三千條性命。”“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?”“聽說,葉寒和斂風劍都失蹤了。”“斂風劍?”“對啊,就是蘭亭死去的宗主,葉封的佩劍。”“你們都是聽誰說的啊?”“嗯……都這麼傳,我也不太清楚啊。”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。冇過兩天,蘭亭被幾乎滅門的慘案便傳遍仙界內外,以及蘭亭宗主葉封的兒子葉寒失蹤的訊息,更是震驚了不少人。一時間,仙界各大門派都來蘭亭弔唁。有一部分是出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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